第(1/3)页 林晚晚在大院住了半个月,缝纫活越接越多。 起初只是补补裤裆、钉钉扣子的小活,后来有人看她手艺好,开始拿布料来做整件的——小孩的罩衣、女人的衬衫、老人的棉袄,甚至有人拿着杂志上的照片来问她能不能做。 她当然能做。上辈子学了四年的服装设计,什么版型没见过?但在这个年代,太超前的款式穿不出去,她得在“好看”和“得体”之间找平衡。 半个月下来,她接了大大小小二十三件活,挣了十一块六毛钱。钱不多,但每一分都是她自己挣的,花起来踏实。 张嫂子成了她在大院的“活招牌”。逢人就夸:“我家那口子那条裤子,补了跟新的一样!林妹妹的手艺,比省城百货大楼的裁缝都好!” 这话传到了刘爱华耳朵里,酸得她牙疼。 这天下午,林晚晚正在缝纫机上做一件小孩的棉袄——这是赵奶奶给孙子做的,棉花是自家种的,布料是供销社买的,赵奶奶心疼孙子,一定要做得厚实暖和。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,没敲。 刘爱华端着一碗卤面走进来,脸上挂着笑,但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,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缝纫机上。 “林妹妹,忙着呢?” 林晚晚头也没抬:“嗯。” “我给你带了碗卤面,我家那口子今天发了工资,买了不少肉,我多做了一些。”刘爱华把碗放在桌上,凑过来看她做活,“哎呦,这棉袄做得真厚实,赵奶奶肯定喜欢。” “谢谢。”林晚晚停下缝纫机,看了她一眼,“刘嫂子,有话直说。” 刘爱华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摆摆手:“瞧你说的,我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?就是……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。” “不知道该不该说,那就别说。” 刘爱华被噎了一下,脸色不太好看,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:“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,你别往心里去。就是……有人在背后议论,说你肚子里的孩子,不一定是我们顾团长的。” 缝纫机停了。 林晚晚慢慢抬起头,看着刘爱华的眼睛。那眼神不急不躁,甚至带着一点笑意,但刘爱华被看得心里发毛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谁说的?”林晚晚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 “我、我也是听说的……”刘爱华支支吾吾,“就是底下那些军嫂,嘴碎,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。” 林晚晚站起来,扶着腰,走到刘爱华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的毛孔。她比刘爱华高半头,挺着六个月的孕肚,站在那里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势。 “刘嫂子,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。”林晚晚笑了,那笑容很温柔,但温柔底下藏着刀,“不过下次你听谁说的时候,帮我问问她——她有什么证据?她亲眼看见了?还是她比顾团长还清楚孩子是谁的?” 刘爱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:“我没别的意思……” “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。”林晚晚拍了拍她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你只是‘好心’提醒我,对吧?” 刘爱华点头如捣蒜。 “那我也有句话想‘好心’提醒你。”林晚晚收回手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背后嚼舌根这种事,说多了容易烂嘴。我这人记性不好,但顾团长记性好。他要是知道有人在传他孩子的闲话,你猜他会怎么想?” 刘爱华的脸色彻底白了。 她男人王大宝是团部参谋,顾行舟是团长,一个正团一个正营,中间差着级别呢。要是顾行舟记了仇,王大宝的前途…… “妹妹,我可什么都没说!”刘爱华急了,“我就是听别人说的,我自己可没这么想!” “我知道你没这么想。”林晚晚端起那碗卤面,闻了闻,“面我收下了,谢谢刘嫂子。你回去吧,别耽误了我做活。” 刘爱华如蒙大赦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。 “刘嫂子,”林晚晚靠在门框上,笑得人畜无害,“下次再有人跟你说这种话,你帮我转告她——林晚晚的针,不光会缝衣服,还会缝嘴。” 门关上了。 刘爱华站在走廊里,腿都软了。 晚上,顾行舟来了。 这半个月,他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。每次来都带东西——有时候是食堂打的菜,有时候是从供销社买的日用品,有时候是军需库不要的碎布头。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,放下东西,问问情况,坐一会儿就走。 但今天他来得比平时早,脸色也不太对。 林晚晚正在叠做好的衣服,看见他进来,挑了挑眉:“怎么了?训练场上的气带回家了?” 顾行舟没接这个话茬,在方桌前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有人在传,孩子不是我的。” 林晚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叠衣服,语气不咸不淡:“你信吗?” “不信。”顾行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。 林晚晚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这个人的眼睛很黑很沉,但此刻里面没有怀疑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“那就行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不信,别人的话就是放屁。” 顾行舟皱了皱眉:“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?” “我挺文明的。”林晚晚把叠好的衣服码整齐,在他对面坐下,“顾团长,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