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,安乐居。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那光影缓缓移动,无声无息,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柔与慵懒,将满室照得亮堂堂的。 裴辞镜站在卧房中央。 闭着眼。 张着手臂。 任由沈柠欢在他身上忙活。 今日是琼林宴,礼部为新科进士设的赐宴,规格极高,马虎不得。沈柠欢天不亮便起来了,将他今日要穿的衣裳熨了又熨,连腰带上的一道细褶都不肯放过。 此刻她正低着头,替他将那条青色绦带束紧,十指纤纤,动作灵巧而从容,束好了,退后两步端详一番,又上前将衣领整了整,将袍角扯了扯,将那顶崭新的进士巾正了又正。 “娘子。”裴辞镜睁开一只眼,嘴角微微翘起,“你已经整了三遍了。” 沈柠欢手上动作不停,只是抬起眼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分明在说——你懂什么? 裴辞镜识趣地闭上眼,又乖乖张开手臂,任由她继续摆弄。 “琼林宴不比寻常宴席。”沈柠欢一边替他整理腰间的绦带,一边轻声道,“虽说陛下未必亲临,可主宴的大臣、同科进士都在看着。夫君是新科探花,多少人会盯着你看。衣裳若有不整,旁人不会说衣裳不好,只会说咱们侯府没有规矩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:“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去。” 裴辞镜听着这番叮嘱,心里头暖洋洋的,娘子总是替他想得这般周全,连衣裳皱了会被人笑话这种事都考虑到了。 “娘子放心。”他睁开眼,看着面前这张清丽的面容,笑着道,“我今日一定规规矩矩的,绝不给娘子丢脸。” 沈柠欢弯了弯唇角,又替他正了正帽子,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“好了。” 裴辞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。 他果然是最俊的崽! 于是他张开双臂,在自家娘子面前转了一圈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怎么样?探花郎是不是很英俊?” 沈柠欢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模样。 忍不住掩唇一笑。 “嗯!”她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,“夫君最英俊。” 裴辞镜嘿嘿笑了两声。 两人并肩走出卧房,穿过回廊,往侯府大门走去。 晨光正好,院子里那架紫藤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一串串花苞鼓鼓囊囊的,只等一场春风便能铺天盖地地绽放,几只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,像是在替这春日添几分热闹。 侯府门口。 马车已经备好了。 分别前,裴辞镜转向沈柠欢,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:“娘子,我走了啊。” 沈柠欢替他抚了抚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轻声道:“去吧,路上小心些。” 裴辞镜跳上车。 掀开车帘。 朝沈柠欢挥了挥手。 沈柠欢站在门槛内,晨光落在她身上,将其染成了温暖的橘色。 她冲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轻,却像这春日里最暖的一缕风,吹得人心尖都软了。 “早去早回。”她轻声道。 裴辞镜用力点了点头。 放下车帘。 马车辘辘地驶出巷口,拐过长街,渐渐消失在晨光里。 沈柠欢站在门口,目送那辆马车走远,直到再也看不见了,才收回目光,她望着空荡荡的巷口,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—— 琼林宴。 科举共有四宴,鹿鸣、琼林、鹰扬、会武。 鹿鸣宴是为新科举人所设,鹰扬宴是为新科武举所设,会武宴是为新科武进士所设。而这琼林宴,又称喜闻宴、恩荣宴,是专为新科进士所设的赐宴。 虽说是皇上赐宴,但依着惯例,皇上并不会亲临,多是派一位重臣主持,不过这并不重要。 重要的是。 琼林宴的规格极高。 为了显示朝廷对读书人的重视,宴席上的菜肴皆由宫中御厨亲手烹制,宫廷乐队载歌载舞,丝竹管弦,极尽荣宠。 沈柠欢记得很清楚。 上次宫宴,虽然夫君嘴上不说,但是心里是很遗憾的,毕竟上次他可是将肚子空了一整天,就准备再宫宴上大快朵颐。 品一品,传说中御厨的手艺。 只可惜。 太子逼宫,刀光剑影,血流成河。 好好一场宫宴,变成了修罗场。 她那馋嘴的夫君,一口都没吃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