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天下万物,没有一成不变的。上古之时,结绳而治;中古之时,封建诸侯;前朝之时,郡县天下。 时代不同。 制度亦不同。 这是因为时势变了,治理的方式也必须跟着变,大乾相较于上古、中古,乃至前朝,经过漫长岁月,是有着显著不同的。 上古之制,未必适用于中古。 中古之法,未必适用于前朝。 前朝之策,未必适用于今日。 时代在变,国情在变,民情也在变,以往的政策、制度、法令,是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制定的,适用于那个时代。 大乾立国百余年,历经数代帝王。 如今的政治、经济、民生,与开国之初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,那些曾经行之有效的政策,放在今天,未必还适用;那些前人定下的规矩,放在今天,未必还合理。 不是前人的智慧不够,而是时移世易,物是人非。 所以,想要大乾兴盛不衰,不能墨守成规,不能抱残守缺,而要根据当下的国情,因地制宜,因时制宜,该调整的调整,该变革的变革。 裴辞镜写到这里。 笔锋一转。 又具体阐述了变革的方式方法。 变革不能过激,不能急于求成,过激的变革,容易引发动荡;急于求成,容易适得其反,需循序渐进,稳扎稳打。 可取一地进行试点。 先在小范围内推行,观察效果,检验利弊。 若效果好,再逐步推广;若效果不好,及时调整,不至于伤筋动骨,如此,既能推动革新,又能控制风险,稳中求进,方为长久之策。 他写得越来越顺,笔尖在纸上飞舞。 字迹工整,行文流畅,一气呵成。 从破题到立论,从立论到论证,从论证到对策,环环相扣,层层递进,逻辑严密,条理分明。 最后,他以一句话收尾—— “变者,天下之公理也。不变,则退;变,则通;通,则久。大乾之盛,不在守成,在日新。” 搁下笔。 裴辞镜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,确认文中没有不当言语,没有触犯忌讳,没有离经叛道之处。 通篇都是引经据典,讲的都是大道理,挑不出任何毛病,可那些真正超前的思想,就藏在这些“大道理”的字里行间。 懂的人,自然懂。 至于有多少人能看懂其中的深意,裴辞镜不知道,但他知道,这篇文章,放在所有考生里,至少不会是泯然众人的那一篇。 答卷完毕。 裴辞镜也没有继续磨时间,便站起身,将试卷整理好,双手捧着,走向前方的收卷处。 将答卷递给收卷官员。 微微躬身,然后转身,大步朝殿外走去。 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,日光正好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,驱散了殿内积攒的几分阴冷。 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殿试,考完了。 不管结果如何,他能做的,都已经做了,剩下的,便交给阅卷的考官,交给老皇帝,交给命运。 裴辞镜迈步往宫外走去,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 出宫,干饭。 饿死了。 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,裴辞镜跳上车,车帘一放,整个人便软了下来,靠在车壁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 元宝坐在车夫旁边,探过头来,笑嘻嘻地问:“少爷,考得怎么样?” 裴辞镜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:“你猜。” 元宝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:“这还用猜,少爷那肯定是考得极好!会试没能第一,这次元宝还等着少爷中状元呢!” “大宝子,还是你会说话!” 裴辞镜闭上眼。 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,朝着威远侯府的方向而去。 春日正好,柳絮飘飞,盛京的街头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 有人挑着担子卖糖葫芦,有人推着车卖馄饨,还有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 不管最终的名次如何,科举这条路他已经走完了。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。 裴辞镜跳下车,还没站稳,便看见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。 沈柠欢站在门槛内,微微踮着脚往这边张望,看见他从车上跳下来,眉眼间那点隐隐的紧张,便化作了温柔的笑意。 裴辞镜大步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 “娘子,我回来了。” 沈柠欢看着他,上下打量了一番,确认他完好无损,才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回来就好,饿了吧,我们去吃饭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