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初一,天还没亮,林伯就挨家挨户敲门,催着大家去村口集合。 今天是交灵气税的日子。 林无道背着一袋粮食走在队伍前面。袋子里装的是家里这一个月攒下的全部余粮——三斗小米、两斗黄豆,还有半扇风干的野猪肉。这些东西要是拿到镇上去卖,能换好几贯钱,但今天,它们全都要交给那个姓张的仙人。 苏瑶走在他旁边,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,是她家养的几只老母鸡下的,攒了整整一个月。苏老实跟在后面,扛着一对木椅子,是他最好的手艺,用的上好的枣木,雕了花,刷了三遍漆。 “爹,这对椅子你也交?”苏瑶心疼地回头看。 苏老实苦笑:“交吧,交吧。家里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,别让人家挑出错来。” 队伍在村口停下,林伯让几个年轻人把粮食和物件整齐地摆在地上,又让人搬来桌案,摆上香炉和果品。 “无道,你去点香。”林伯说。 林无道走过去,拿起三炷香,在烛火上点燃。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檀香味,飘向天空。 “都跪下。”林伯率先跪下,双手伏地,额头贴在泥土上。 村民跟着跪倒一片。林无道跪在人群中,手里的香举过头顶,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。 上一次跪,是三天前。再上一次,是上个月。每个月都要跪,每个月都要把辛辛苦苦挣来的粮食、物件拱手送人,然后换一句“这是你们的福分”。 这算哪门子福分? “仙长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 天边出现一朵白云,比上次更大,更亮。白云从天而降,落在村口,化作雾气散开。张真人从雾气中走出,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,头上的玉冠镶着金边,腰间多了一把长剑,剑鞘上嵌着宝石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 跟在他身后的,还有两个年轻弟子,穿着灰色道袍,神情倨傲,目光在村民身上扫来扫去,像在看一堆不值钱的货物。 “青云村,灵气税可备好了?”张真人负手而立,目光掠过地上摆着的粮食和物件,眉头微微皱起。 “备好了,备好了。”林伯赶紧上前,双手奉上一本册子,“这是村里这个月的收成,共粮四十石,按五成算,该交二十石。村里凑了十五石粮食,外加一些物件,仙长您看看——” “二十石?”张真人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个冷笑,“谁告诉你二十石的?” 林伯一愣:“告示上写的……” “告示写的是上个月的数,”张真人慢条斯理地说,“这个月,涨了。” 人群中一阵骚动。 林伯脸色发白:“敢问仙长,涨到多少?” “七成。”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,激起千层浪。 “七成?!”一个村民忍不住喊出声,“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?” “就是,七成交了,我们吃什么?” “家里老小十几口人,总不能喝西北风吧?” 张真人身边的灰袍弟子踏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放肆!谁让你们说话的?”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开,压得最前面的几个村民踉跄后退。林无道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呼吸都困难了几分。 “仙长息怒,仙长息怒!”林伯赶紧跪下磕头,“村里人没见过世面,冲撞了仙长,还望仙长恕罪。” 张真人摆了摆手,那灰袍弟子退了回去。他看着林伯,目光像在看一只蚂蚁:“不是本座为难你们,是天衍宗山门扩建,需要的灵气多了,各村的灵气税自然要涨。七成已经是最低的了,隔壁几个村都涨到了八成。” “可是仙长……”林伯的声音在发抖,“七成实在是交不起啊。村里老的老小的小,全靠这点粮食过活,交了七成,剩下的……” “交不起?”张真人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交不起也没关系,告示上写了,可以用人抵。一个壮劳力抵一年税,女人孩子减半。” 第(1/3)页